节庆气氛中的血光之灾
2000年1月16日,临近春节,长春市双阳区一片喜庆的气氛。然而,善良的人们丝毫也不会想到,在一片欢乐的背后,竟隐藏着血腥的杀机。
中午11时30分,双阳区客运公司女职工杨修杰如往常一样,来到菜市场买完菜后,就急急地往家赶。这时,一辆白色的红旗轿车开始悄悄地尾随着她,杨修杰回头看见这辆车后,还好奇地想:红旗车还有白色的啊。然而,当她走到松泰小区附近时,这辆车突然驶近她的身边,从车上跳下一个穿棕色上衣、留小平头的男子,径直向杨修杰的背后扑去?D?D只见寒光一闪,杨修杰的右腿下部已重重地挨了一刀。由于来得太快,杨修杰还没觉得疼痛,只觉得腿部被人踹了一脚,她急忙转身对那人说:“你干什么踢我?……”
然而,面露凶相的男子一言不发,他一把抓住杨的左臂。看见了刀的杨修杰这时才知要出大事,她一边拼命挣脱,一边高声喊:“咱俩无冤无仇,你为什么杀我?!”但事态已不由她控制,面对她的呐喊,那男子仍是机械般地照着她的双肩、左肋和臀部一刀刀地捅下去……随后,这名男子转身钻进旁边的轿车里,飞也似地逃走了。
一切发生在十几秒钟之内。捂着大衣上被刀子捅出的“洞口”,周围的景物和人流在杨修杰的眼里渐渐倾斜、变形。这时,求生的欲望让她命令自己不能倒下去,她支撑着,踉踉跄跄地连跑带爬地奔向一间网吧,求他们打电话报警……
在那个好心人的三轮车上,杨修杰觉得全身几个地方开始发麻,热乎乎的液体在她的肉皮上爬行着,她的生命似乎也在一点点地飞离她的肉体……
在医院里,医生们把她的衣服剪开后,淤积在衣内的血哗地一下淌了一地。她的身上有多处刀伤,有的深达骨头……那情景让医生看上去都有些色变。在医院不一会儿,杨修杰就因失血过多而昏了过去。
经过几个小时的紧张抢救,杨修杰才死里逃生。然而,由于极度的惊恐,杨修杰仅在医院住了十几天,就不得不返回家里。后经法医鉴定,杨修杰所受的伤已构成重伤害。
案件发生后,一时间让双阳区百姓为之震动:一个女性因何遭到如此狠毒的攻击?案件的背后隐藏着什么更大的背景和怨仇?在整个春节期间,此案成了人们在忐忑不安中议论的话题。
“王老四”时隐时现,俩帮凶开口说话
2000年1月16日下午,双阳区公安分局刑警大队接到了杨修杰家人的报案。经过对现场和被害人物品的检查,作案人并不是为了抢劫。那么,一个弱女子因何会遭到一个大男人的持刀伤害呢?刑警大队的侦查员们又来到现场和伤者单位,对当时目击者和群众进行了调查走访。结果是,并没有人与杨修杰有什么矛盾,同时,杨的家人也没说出杨修杰和谁有什么冲突,连个嫌疑人也没有提出来。
由于春节将至,这一案件被交给了负责伤者所住辖区的责任中队,继续进行调查摸底。
2000年2月11日(农历正月初七),民警们一上班,局长唐庆华、主管刑侦的副局长徐廉陟就立即召集刑警大队大队长赵立群、副大队长王振国等人重新对这一案件进行“审视”。经分析认为,一个女性,能让人在大街上惨无人道地捅了这么多刀,从作案分子作案时迅速、残忍和并无抢劫等特点上看,这是一起有组织、有预谋、有计划的报复伤害案件。
会议决定成立“1?16”专案组,由局长、副局长“掌舵”,由刑警大队副大队长王振国具体负责侦破工作。随后,刑警大队五中队队长刘山英按照专案组的指示,根据现有的第一手材料,迅速带领刑警聂海南、矫延平、赵永波和李金波等13名民警,分成3个小组对这一案件开始了拉网式的侦查。
到2月末,案情终于有了重大进展。一天,被害人杨修杰的家人来反映情况说:他们在夜里接到了一个匿名电话,有个自称了解这一案情的人说,在此案中,磐石市烟筒山镇取柴河村的一个叫“王老四”的人,曾起过重要作用……
这一情况当即引起了分局和刑警大队的高度重视。事不宜迟,为了尽快核实真伪,接到情况的当天,刑警大队副大队长王振国就带领3名侦查员赶到了磐石市烟筒山镇。
经过当地派出所户籍核查,“王老四”果然确有其人。他的真名为王洪凤,住本镇小梨河村,此人因好打好斗,在当地堪称“名人”。其户口虽在小梨河,但他经常在磐石境内活动,且居所从不固定,今天县里,明天乡上,村里人一年四季也难见上他一面。
掌握了这些情况后,王振国立即带专案组人员夜行140里返回双阳,把王洪凤户口底册上的照片拿来让杨修杰指认。杨修杰一看,不由得浑身一震?D?D就是他,拿刀捅我的就是他!
得到了被害人的指认,刑警大队立即开始追捕王洪凤这个重点犯罪嫌疑人。然而,王却“消失”了。经周密调查他们才得知,磐石的一个“大款”为保护自身的安全,特意招了一些社会上的人为他当“保镖”,王洪凤因为有“名”,也被招进了这个小团体。
王洪凤在这个小团体中,周围有耳目,想抓他难度很大。而此时的王洪凤也似乎闻到了一丝“不详”的味道,呆在他的那个小团体里从不出来。并且,他的居住场所变换得更加频繁,连身边的人找他都很难。
为了捕到王洪凤,王振国和队员们费尽了心机,但无论怎么设伏,王洪凤就像知道要抓他一样,就是不出来……
抓捕失利,王振国又把目光转向与王洪凤常混在一起的那些人身上。通过调查,在小梨河村有两个人进入了警方的视线,一个叫冯艳营,一个叫付春海。据线索反映,这3人曾在一起“混”过很长时间,干了不少见不得人的勾当。
目标琐定后,专案组立即向基层各所下令搜寻冯、付二人。接到指令的基层派出所经过细致调查后,发现冯艳营、付春海伙同另3人(已判刑)经合谋后,曾于2000年8月将有夫之妇张洪荣介绍给双阳区云山街杨家村9社农民汪维军为妻,随后以要彩礼为名,于当年8月11日骗取汪9900元的犯罪事实。
2001年10月27日,派出所将二人抓捕归案。
以办诈骗案为突破口,王振国和专案组人员巧妙地将伤害案的侦破工作融了进去,把两个案子串起来审理。至此,案件有了突破性的进展。经过一段时间的政策攻心,冯、付二人终于交待了此案是他们所为,王洪凤为操刀凶手,但整个案子的雇凶主谋却是客运公司承包线路的车主王威。
攻破父子“同盟”,挖出幕后真凶
据付春海和冯艳营的交待,王威是冯艳营的妹夫。2000年9月份,王威找到了远在磐石的他,一脸愁容地说:“我爸单位有个女的,总告状,得找个手脚利索的收拾收拾她……干成了,我出钱。”
一听是妹夫家的事,冯艳营便一口答应帮忙。随后,他领着王威找到了他们“堆里”的“大哥大”?D?D心狠手辣的王洪凤和“弟兄”付春海、刘春荣等。一听有钱赚,王洪凤就来了精神。经商量,王洪凤最后把“雇佣金”定到了4000元,并让王威当场交下了2000元定金。2001年1月15日,见机会成熟,王威就约来了王洪凤、冯艳营、付春海和刘春荣,并领着王洪凤提前指认了杨修杰。随后,就发生了本文开头的一幕。
得到这一情况,专案组随即拘留了王威。经过审讯,王威交待了自己花钱雇凶的事实。
据王威交待,其父是双阳区客运公司的营运科长,但总被杨修杰和其家人告状,工作一直难以开展。他见到此情况后,便想主动为父亲“分忧”。随后他找到了大舅子等人,对杨修杰下了毒手。
在审讯其他同案犯的时候,专案组得知:在王洪凤作完案拿到另外的2000元后,又于2001年8月份几次找到王威要钱。2001年9月,王洪凤找到王威威胁他说:“咱的事犯了,我得跑,你马上给我拿5万元钱,不然我把你们家全告进去……”一听这话,王威害怕了,不知从哪里搞来了3.74万元给了王洪凤。这些钱到了王洪凤手里后,他分给冯艳营2600元;给付春海2200元;给了刘春荣700元,其余都被他占为己有。
再审王威,王只得说出是在父亲手中借的,至于什么用处,父亲并不知道。
儿子一下子借这么一大笔钱,而父亲竟不问用处,这显然不合常理。这时,王文册进入了警方的视线。
2001年12月28日,警方正要传唤王文册时,早想打听情况的王文册来到了刑警大队,当即被专案组留置。
面对警方的询问,王文册一问三不知。当专案组人员问到近4万元的现金是从哪里来的时,王文册一会儿说是从银行里提的,一会儿说是从亲友那里借的。为了证实王文册是否从银行提款,专案组查遍了王在银行所有的账户,发现所提款都是前两年提的,在王洪凤向王威要钱的时候,王文册的银行账户里并没有多少钱。
很显然,王文册父子都说了假话,专案组决定对王文册刑事拘留。
专案组随后对王家父子加大了审讯的力度,但父子俩好像铁了心一样,在一个月之内,半点新内容也没供出来。
攻不破“父子同盟”,专案组又把目光落到了巨额“雇佣金”的来源上。通过调查,他们得知王文册在单位有一些很有“说道”的账目,为了追查“雇佣金”的确切来源,他们在长春专门请了个审计人员,想从客运公司的账目上找到“雇佣金”的出处。
老审计员看了一天账,没说任何原因,就向专案组表示不想再看下去了。一些被看出来的基本问题让专案组也吃了一惊?D?D客运公司账面亏损虽高达600多万元,但“小金库”却有存款高达200多万元。更令人奇怪的是,尽管公司亏损严重,但王文册却有巨额欠款。账面反映,1999年,王文册欠款11万多元;到了2001年尚欠8万多元。几十张欠款条上赫然签着公司经理崔成金的大名。
这时,有知情人反映:见王文册欠的太多,为了避免“显眼”,“老总”崔成金特意让财务抽出了一些王文册的欠条。专案组找到了已改任运管所副所长职务的崔成金,然而,面对这么多的欠条,作为审批人的崔成金却说不清缘由和去向,这很让人怀疑……
显然,王文册和“老总”崔成金的关系非同一般。这时,一直在“明察暗访”的杨家人也向专案组提出:这一案件崔成金才是“总后台”,王文册也是被指使者。但由于缺乏直接证据,尚判断不出崔、王二人存在着指使与被指使关系。而此时,拘留王文册的法律期限已到,专案组只好对王文册解除了拘留,对其进行监视,同时把崔成金也列为重大嫌疑人暗中进行调查。
案子到了这一步,想揭开案情的真面目,必须从王威身上打开缺口。专案组决定先将王威的心理优势化为乌有,让他感到不再有依靠。经与长春市公安局协调,专案组对王威进行了异地关押,并请来一些审讯专家对王威进行专审。2002年1月30日,经过一番较量,王威终于开口了,供认是父亲王文册和单位“老总”崔成金合谋策划了这起伤害案。
侥幸“脱离”的王文册被再次“请”到了刑警大队。经过一番较量,王文册终于败下阵来,交待了单位原“老总”、现已是运管所副所长的崔成金指使他雇凶报复的事实。
随即,崔成金被“请”到了刑警大队。
双刃的“黑”:对外雇凶报复,对内敲诈勒索
尽管专案组掌握了充分的证据,崔成金仍然是一块难啃的骨头。他一问三不知,软磨硬泡,负责主审的副大队长王振国气愤地对他说:“你不交待也可以,但就我们目前所掌握的证据和证人,法院也完全可以给你定罪!”
见大势已去,崔成金长叹一声,如实地交待了雇凶的全部内容。
原来,1996年8月,客运公司职工杨修杰、杨修忠和于力新三家承包了本公司“双阳至哈尔滨”的营运线路。但由于客运公司为其办的手续不全,哈尔滨方面的客运和“客管”不是将之拒之门外就是对之处以重额罚款,搞得杨修杰等一年下来反赔了几万元。为此,杨修杰曾多次找到本公司经理崔成金和运管科长王文册,就手续问题提出了自己的要求,但未获两人同意,为此,杨修杰一怒之下把客运公司告上了法庭,索赔50万元。
杨修杰上法庭告公司,并没有吓着崔成金,他对她仍不理不睬。见矛盾彻底公开了,杨修杰一不做,二不休,干脆写材料,举报崔成金个人贪污、收回扣和“包二奶”等腐败行为,并分别递到了有关部门。这一下可彻底击中了崔成金的要害,杨家的举报让他夜不能寐。自此,一个罪恶的计划在他心中形成了……
2000年8月的一天,崔成金找到王文册,拐弯抹角地感叹道:“老王啊,干咱这行的可真得罪人哪……你说老杨家总告咱们,还把你也牵进去了,咱们还怎么干哪?”
此话一出,王文册立即明白了“老总”的意思。为上级“分忧”和“立功”的心情使他迫不及待地说:“要不,咱们找人收拾收拾她?……”崔说怎么个“收拾”法?王文册说:“就是花俩钱,弄掉她个胳膊腿什么的。”崔成金听后说:“中,钱我出,你就找人安排吧……”自此,一个罪恶的行凶报复举报人的计划出笼了。
然而,行凶完后,崔成金本以为杨修杰“老实”了,自己也就从此天下太平了。自以为社会关系多又有很多阅历的他,却不知“黑道”本身就是一把“双刃剑”,它既可以拿来害人,人也可以用来杀你;黑中自有黑中手,一沾这个“黑道”的边儿,就永远卷进去了……
行凶后,先是王洪凤对崔成金狠狠地敲了一笔,让他拿出了3.7万元。王文册父子见崔成金怕出事,钱好拿,也在不知不觉中动了心思。
2001年8月,崔成金因工作变动,被调到客运管理所任副所长。见“靠山”走了,王文册顿时心里有些失衡。凶手王洪凤回头敲诈走近4万元的事实让他受到了启发。他和儿子王威合计:“崔成金走了,咱们再也用不上他了,可咱为他办了这么大一个事儿,也别让他‘消停’了,得‘整’他俩钱啊……”对此,王威一拍即合。
父子俩做完了“扣儿”后,王文册没打招呼就去了磐石市。王威立即装作神色慌张地找到崔成金说:“咱们那事儿好像露了,我爸让磐石市公安局带走了,得拿3万块钱马上往出‘赎’人,要不就完了……”
崔成金一听,吓得头发都立了起来,他立即带着3万元钱乘车赶到了磐石。在市内的一个十字路口,崔成金见到了王文册,王称是其亲属用3万元把他“赎”了出来。崔成金感激得涕泪涟涟,交上了3万元后,还和暗中高兴的王家父子好一顿拥抱……
当专案组告诉他曾两次被敲诈了近7万元后,崔成金只能苦笑。
案情大白,专案组继续追捕凶手王洪凤,狡猾的王洪凤已逃跑。2002年12月份他终于被抓获归案,并供认了全部犯罪事实。
2003年1月,双阳区法院认定崔成金、王文册、王威等构成故意伤害罪。崔成金、王文册和王威起积极策划、组织和指挥作用,故判处崔成金有期徒刑7年;王文册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7年、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3年,并处罚金5000元;王威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6年、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3年,并处罚金5000元;冯艳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6年零6个月、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1年零6个月,并处罚金1000元;付春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4年、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1年零6个月,并处罚金1000元;刘春荣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4年。
自此,这起轰动一时的雇凶报复伤害案落下了帷幕。
一个集喷涂、交易、制造于一体,辗转于长春、通化、松原、德惠等地,成员多达10余人的办假证犯罪团伙,在长达数年的时间里疯狂作案,给社会造成了极大的危害。近日,这个恶贯满盈的犯罪团伙终于走到了头。这伙乱喷涂者实在可恨,连居民晒在户外的白床单也不放过;办假证者更是坑人不浅。通化警方日前与长春警方联手,乔装打掉了这个秘密办假证团伙,抓获犯罪嫌疑人9人。刘光喜等4名犯罪嫌疑人被依法刑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