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如其来的非典疫情牵动了百万春城人民的心。非典并不可怕,我们要有战胜非典的决心和勇气。刑警经受过无数次生与死的考验,伴随着非典,绿园刑警又经历了一次特别行动……
4月29日
发生在我区(长春市绿园区)西郊路派出所管内的“2000?10?21”抢劫杀人案终于告破了,首犯郭慧落入法网。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抓捕其他3名犯罪团伙成员。领导决定,专案组兵分两路,一路由副中队长王大凡带领侦查员于昌军、郜金山,奔赴沈阳、鞍山、辽阳、锦州等地抓捕嫌犯于雪松;另一路由我(绿园分局刑警大队副大队长高云)带队,抓捕嫌犯李长琦。抓住这两个人,另外一名嫌犯李胜武也就成了瓮中之鳖了。
昨天,我们获悉线索:李长琦可能在陕西省西安市躲藏。而今天刚刚得到的消息,又进一步证实了昨天上来的线索:李长琦就藏匿在西安建行凌园小区储蓄所附近。向分局主管刑侦工作的王伟副局长汇报时,一时间,他却犹豫了:眼看到“五一”节了,现在非典疫情非常严重,长春、西安都出现了非典病例,况且途中还要经过北京、山西等疫情较重的地区,同志们怎么去,路上能否保证安全……一连串的问号在王副局长的脑海中闪过。后经请示付德武局长,感到错过了这个时机以后的工作更难进行,时不我待,同意此行,并由我带队。因长春飞往西安的航班不是每天都有,坐火车又担心同志们染上非典,决定由我驾车前往。
行前,先给老爸老妈打了个电话,说单位加班,“五一”不能回去了。这样的谎言不知说过多少次,有什么 办法,谁让咱干的是刑警。不过,老婆是瞒不住的,只能实话实说。
“什么,你疯了?非典形势这么紧张,你还敢出差,不要命啦?”电话那端,老婆劈头盖脸地来了一通。
“案情重大,顾不了那么多了。”我的语气无奈但非常坚决。
下午2时,我带上副中队长于化成、侦查员吕洪军、潘玉辉,买了2箱矿泉水上路了。
4月30日
长春距西安2300多公里,本来预计今天可以赶到。
没想到,昨天晚上一到锦州就出了麻烦。公路两侧,防疫人员全副“武装”如临大敌,戒备森严,所有出入车辆都要严格进行消毒,所有乘车人员都要测量体温,一直折腾至夜半。进了城,我们找了四五家宾馆,全都闭门谢客。后来不得不联系当地的一位朋友帮忙。朋友很为难,非常时期,这不是没事找事吗?说归说,好歹找了家个体旅店把我们安顿了下来。
早6点,我们连饭也没顾上吃便上路了,渴了喝点矿泉水,饿了买个面包充饥。大家只有一个想法,把耽搁的时间抢回来。当行至距河北省石家庄还有20多公里处的时候,车身突然猛烈晃动了起来,并发出怪异的响声面对这样的情况,我不敢再踩油门,借着惯性,滑行到石家庄。到修配厂一检查,球隆坏了。换球隆要 1200元,我们的身上只有8000元。为了节省费用,我们找到另一家修配厂,花了600元把车修好,又踏上了征程。天黑下来的时候,我们进入山西境内,到了寿阳县。谁料,换过的球隆又坏了。
5月1日
寿阳是个很小的县城,走遍东西南北,城内只看见2家汽车修配厂,“五一”过节,又都关门了。我们饥肠辘辘,找了一家小旅店草草住下。
一大早,我们就赶到一家修配厂,好说歹说人家才同意给我们修车。中午时分,车修好了,我们再次上路。
俗话说,福无双至,祸不单行。出去刚80多公里,刚换过的右前轮球隆又出了问题,险些出事故。车在高速公路上失控,高速滑行出几十米后才停在路边。打打杀杀,我们什么没见过!但这次仍吓出了一身冷汗。通过紧急求助,太原高速公路救助中心开来了一辆清障车,把我们的车拖到了太原市。经技术鉴定,由于车的球隆半轴和底盘支架变形造成两次球隆损坏,如若再不更换这两个配件,再换球隆也无济于事。于是,我请示王伟副局长,王副局长在电话中说:“为了同志们的安全,经费再紧张也要保证车辆正常。”在这样的时候,领导的话,使我们深受感动,花了2700元我们将车的左右球隆和半轴、底架全部换上了新的。
此时,太阳已经偏西,远远望去,天边一片火红。
在太原至西安的国道上,意想不到的事情又发生了。当时,我们的车正以140公里的时速前进,迎面过来几辆大货车。在错车的一刹那,从一辆车上掉下一块鹅蛋大小的石头,猛地砸在我们车的前架,又弹到风挡玻璃上,庆幸玻璃没有被砸碎。当时,车已驶入一个涵洞,正在驾驶的我急忙打开车灯,没有亮。我知道,刚才的石头把灯砸碎了。涵洞内一片漆黑,车减到了最低速度。借着微弱的双闪灯光,我们惊心动魄地驶出了涵洞。
找到修配厂把灯修好,天已经黑透了。赶到运城已是晚上10点多。运城防非典,更是独树一帜,大过节的,满城找不到一家开张营业的饭店,我们只能在地摊上狼吞虎咽地吃了一肚子的羊肉串。
5月2日
一波三折,到达西安时,已是中午11点30分。
我们征尘未洗,直奔西安市公安局雁塔分局。在他们的帮助下,虽经查找,却无法确定嫌犯李长琦所在的凌园小区储蓄所的具体方位。我们又马不停蹄地赶往碑林分局,途经建行西安支行时,门卫告之此储蓄所在过钟楼的第二条路口。由于路不熟我们花了近2个小时才找到这里。我把车开到僻静处隐蔽起来,带着几人向储蓄所所在的市场走去。刚至一个拐弯处,就见5个青年人在打台球。我发现其中一个着装利落的青年非常像我们要寻找的“猎物”,便示意身边的战友准备行动。我若无其事地在路边的一个瓜子摊处停下,抓了把瓜子。看似无意之间,我们4个人突然从两个方向向猎物扑去,还未等那个人反应过来,已经被我们牢牢控制住。
“叫什么名字?”我压低声音问。
“孙雷雷。”那人惊魂未定,脱口而出。
“家住哪里?”
“长春。对了,有身份证。”他拿出了孙雷雷的身份证。
在侦查这起案件的过程中,我曾听说李长琦有个同乡叫孙雷雷,但职业的敏感使我感到,眼前这个人,不可能是孙雷雷,肯定是李长琦。
于是,我们将他带到车上。我严厉地说:“你不要演戏了,你的真名叫什么?”
“李长琦……”对方沉默了片刻,说出了自己的名字。
“身份证是怎么来的?”
“打电话做的。”
“我们是谁你知道吧?”
“没想到你们来得这么快,到这么远的地方来抓我。”李长琦低下了头。
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,得来全不费功夫。我看到,几天来一直挂在同志们脸上的阴云,顷刻间一扫而光。
消息传回分局。专案组一片沸腾。就在同一天上午,犯罪团伙的另一名成员于雪松也在长春落网。
我们立即在雁塔分局小寨派出所对其进行了讯问。自知穷途末路的李长琦,很快交待了2000年10月21日伙同郭慧、李胜武将出租车司机方某杀死并把车抢走,之后通过于雪松将车卖掉的全部犯罪事实。
审讯完毕已是傍晚,羁押嫌犯又成了问题。李长琦是先坐火车逃到北京的,见京城非典疫情严重,两天后又躲到了西安。当地警方规定,无论是否非典病人或疑似病人,只要从疫区来的,一律不准羁押于当地看守所。后经吉林省公安厅与陕西省公安厅、西安市公安局协调,在完全确定嫌犯不是非典患者或疑似病人后,雁塔分局方同意可以在小寨派出所留置室看押半宿。
此时,已是5月3日零时。我们4人也经严密体检后,才准在唐朝大酒店留住半宿。
5月3日
早晨,古城西安,天空湛蓝,阳光明媚。
当地的同行们说,这里已经有好多天不见太阳了,劝我们留下来玩几天。不行,同志们已经归心似箭了。大家分头采购了食品和械具(因车后备箱锁损坏,手铐拿不出来)。10点,我们做好了一路不下车的准备,告别了三秦大地。
5月4日
天公作美,我们昼夜兼程,用了25个小时,到达长春。
在高速公路路口,王伟副局长、刑警大队胡延宗政委等领导和同志们手捧鲜花迎接我们的归来。
我们4人一路劳累,按规定作了体检后,马上回家,隔离两周。
整整睡了一下午。晚上,于化成打来电话,嘟嘟囔囔地说:“咱们去时费了那么大的周折,都是让非典给闹的。没想到人抓的倒是挺容易,真没劲……”
我说:“这就叫运筹于帷幄之中,决胜于千里之外。车要是不坏,我们怕还抓不到人呢。”
5月10日
又是一个值得高兴的日子。
重案中队在于冲浪中队长的带领下,将郭慧犯罪团伙成员李胜武在磐石捕获。
至此,这一特大犯罪团伙成员全部落网。